群星楼

千江有水千江月。

暂名《遇龙》存一波狗血小言同人…(我为什么不睡觉在搞这种东西!!)

(一)
“天帝下凡历劫???”我目瞪口呆,手里一把香炒瓜子不慎撒进了天河水,叫人十分心疼。
缘机仙子撇撇嘴:“这就吓着了?我那日才叫个魂飞魄散……你想啊,天帝来视察工作,我刚低头作了个揖,再一抬头这领导就不见了,往因果轮回盘里一看——嚯哟,要死,领导跳下去了……”
我点点头,深表同情。缘机仙子这差事实在难当,在我初初飞升、尚是个无品无阶游手好闲的小散仙时,就常在众仙的闲话中听闻她的桩桩轶闻件件伟迹:保水神、救魔尊、戏月老、挡真人,凭借一身肝胆与无限急智周旋于先天帝天后与现魔尊魔后之间,硬是把一个写话本的差事当成了及时雨、救场风,小人物谱写大篇章,叫人十分地佩服。
虽然后来我是在天河清淤时捞起了这位一失足成千古恨的落汤仙子,但她传说中的形象太过高大,即便如今已经习惯与她坐在河堤上翘脚聊天嗑瓜子,我心底仍然对她抱有无限敬意。
“那——天帝为什么跳因果轮回盘呢?紫方云宫住腻了想换个口味?”我愤愤嗑碎一粒瓜子,以行动表达对天帝随意扰乱他人工作秩序的不满。
“哎,这说来也话长。”缘机仙子叹一口气,愁云浮上眉间,现出一点我常见的对于话本男二的怜悯之情,“当年水神风神结亲,先天帝为夜神——也就是当今的天帝——订下他们的长女为妻……”
这故事实在是长,中间还夹着许多辈的爱恨恩仇,裹挟了太多的一念之差与身不由己,又兼无数的狗血误会,直听得人哈欠连连,泪眼朦胧。
“所以,天帝至今仍是孤身一人……”她再叹一口气,像是极惋惜,“又在殿外围建九九八十一座彩虹桥,道道尽头皆有殿门入内。也真是个痴情种。”
“慧极必伤,情深不寿。”我总结道。话毕才意识到不妥,幸而天河两岸并无旁人,常年只有我这个守河的,缩缩脑袋松一口气。
缘机仙子显然也觉得不妥,责备地看我一眼,却突然吃惊道:“呀,你怎么哭了?”
嗯?我伸手一抹脸,果然一手湿,想必是哈欠打得太多……正要解释,缘机仙子又抢白道:“哎,这也是意料之中。数千年了,我每每谈起这段往事,总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……孽缘啊,孽缘……”
我其实并不赞同,爱情是一个概率问题,相爱不过是扣对眼、锅配盖,恰当的时机遇着了恰当的人,这就是好姻缘,否则都可算是孽缘,强求不来。天帝无非是那颗不对眼的扣子,孤零零见人家相亲相配,自己却始终无法认清放下,实在是自我折磨,很要不得。我忽然灵光一闪,猜测道:“你说,天帝会不会是放下了执念,决心去凡间找自己的扣子眼儿了?”
缘机仙子困惑道:“什么扣子眼儿?”
“……就是给自己找姑娘去了,放下前尘恨,寻找第二春,明白?”
缘机仙子恍然大悟,不住点头:“有理有理,牧水啊,不枉我这一千年的熏陶……”
我嘿嘿一笑。

我叫阅云,俗名陈雒,是掌管天河的一介牧水小仙。
今日我与缘机仙子闲聊时一时多嘴,以自己龌龊的想法揣度天帝下凡动机,给天帝抹黑,给天界抹黑,十分可恶。特此检讨,望各位仙子以我为戒,谨言慎行,全心工作,共创天界美好未来。
众仙中响起低低笑声,我自觉十分丢脸,垂头看地。
邝露仙侍喝住骚乱,走到我面前,叹了口气,道:“陛下虽宽容,但有些事情还是谨慎为妙,以免因小失大、惹祸上身。此番你错得不重,就再加扫一百年的丹炉房吧,也算是小惩大诫,以后可要当心口舌。”
我诚恳点头,表示绝无再犯。
他奶奶的,不就是八卦一句么,这也太玻璃心了!太上老君那丹炉房炼化万物,常年积灰积得都能填天河了,扫一百年……我身上的灰烧个兵马俑也绰绰有余了吧。
做人时出身不同已是非常不公,谁曾想有朝一日做了神仙,竟也还分等级。仙二代们天生仙胎,承袭神位不说,历个劫也都是风花雪月的情劫,餐风饮露飘逸洁净,再看看我这样的基层小仙……不说了,要落泪了。
我挥别缘机仙子,提起一柄笤帚,郁郁然往丹炉房去。

我在凡间的时候,是一个铁匠家的姑娘,因与某位不知名的仙人一饭之恩,得以飞升上界,混一个不老不死的神仙当当。我至今想起还有些心虚,尤其与那些同期飞升的道人们并立时,更是颇有一种滥竽充数走了后门的羞愧感。人家都是清心苦修几十年,偏我只是那日一线恻隐,就白捡了个便宜,实在惭愧。
因而虽在丹炉房中扫灰扫了几十年,见到各位仙人大佬时,也还是十分战战兢兢,不敢抬头,默默扫地。
今日太上老君新开一炉丹,他老人家本尊去往西天无方法会了,只留一个小童子在炉旁扇风守着,此丹重要程度可见一斑。
我提了笤帚去扫上次开炉落下的炉灰,扇风的小童子已经在暖气蒸腾中昏昏欲睡,一张竹椅歪歪斜斜翘了老高,眼见着就要摔下去。我正扫过他脚下,出声喊他抬脚,却不想这小孩猛地惊醒,竹椅瞬间失去平衡,他朝着我惊恐摔来——
砰——我被撞到了丹炉边,热气蒸腾灼人,甚至烤得手臂都疼痛不止——我再一睁眼,我的妈哎,这哪是烤的,我的左小臂整个儿粘在了丹炉上,剧痛难忍,像是要从我躯体上脱落一般。
我又惊又痛又怕,只张着嘴发不出声,脑子里一片空白,唯一急急盘旋的念头是如果我也被炼成了丹,那得冲淡多少药效……
那小童也吓傻了,眼泪断线珠子似的往下掉。我找回一丝理智,忍着剧痛试着给自己施法脱离丹炉。只不知这炉内三昧真火竟这样热烈,我那浅薄的水系法术居然一点作用也不起,甫一靠近就被蒸成了微薄的水汽,而后彻底消失无踪。
此一刻有人踏进丹炉房,朗声问道:“老君何在?”
扇风童子又急又怕,一面想着去回应那询问的仙人,一面又不忍留我一人受这痛苦煎熬,脚下相绊,真正急成了一只热锅上的蚂蚁。
我又捱了片刻,正是痛苦难当生不如死之时,眼尾里瞥见一青衣仙人转过屏风,看见我的惨状。
我悲痛闭眼,死都要死了,还要丢一次人……
就在我以为神识也被焚烧分崩之时,一团湿润清凉水雾将我与丹炉隔离开来,而后轻柔地包裹在左臂伤处上。
我死里逃生,满头大汗不住喘息,再一抬头,就看见这仙人清俊无匹的面容。
相由心生诚不我欺,人美心善,来日定有无量福报。
我泪流满面,蹒跚起身,向着救命恩人作一大揖,不想却被他一把扶住,抬头看他时,正见着那未及收起的震惊神色。
“你……”他沙哑道,“怎么搞得这么狼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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