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星楼

千江有水千江月。

尾生【复刻】(其实只是胡乱摸鱼)

复刻。原稿丢失,关键情节也记不清了,我只能瞎摸一通,争取把感情还原一下吧……虽然就成品看来,似乎也不甚成功。毕竟这么多年了!要我再像高中草稿纸上摸鱼那样狗血得毫无痕迹,也是很难的……有点匆忙,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,希望原稿其实并未丢失,某日还能欣赏一下我从前的脑洞……

宁镇冬月严寒砭骨。北风跋涉重重山脉,至此打一个旋儿,在南方饱满的水汽团中重振旗鼓,呼啦啦杀将去。
年轻警察顶着风自院外小跑进来,站在屋檐下抖去身上雪,转头看见窗户里坐着个小孩。
“这小孩谁?这么冷天不回家?”
老警官在一旁抽烟,得此一问,回头一望,垂眼在窗台上敲敲烟灰:“来了好几天了,从早坐到晚,说是要等他爸带他回家。你前几天休假,还不知道吧?”
“等他爸?”年轻警察困惑道,“是被遗弃了?但这小孩看这得有五六岁了吧……还是失踪?有线索了吗?”
老警察瞟他一眼,幽幽吐出一个烟圈:“毒贩。”
 
郑有辞抱着保温杯,一双眼呆望窗外。雪下得很大,密密匝匝遮蔽视线,他心里着急想见爸爸,却隐约意识到些什么,不愿意这雪下完,只好又打开保温杯再喝几口麦片,暂时忘记这事。
 
“毒贩?!”年轻警察吃了一惊,“在我们这关着?不合理吧……我们这种小庙。”
“在霜山抓到的,上面不想夜长梦多,就近关押两天,等手续批过之后就提进京里处决去。”
“不是,关押之后就处决?调查审问判罚呢?全都不用了?”
老警察以鞋底缓缓碾灭烟头:“不该你知道的事,少开口。”
 
郑泽宇最后核对过一遍地址,收起手机,将风衣拢紧,踏进院子里去。
院子里年轻警察与老警官站着,俱是一愣。
“你找谁?”
“我儿子,郑有辞。听说在你们这叨扰好几天了,我来领他回家。”

“这……”小警察捏着小孩自己写着名字的纸条,十分犯难。这小孩说自己跟爸爸姓方,又是那毒贩,确确实实对上了,眼见着就是个准孤儿,他正联系着要把他送到福利院去,谁知这会儿又冒出了个爸爸来。
正是进退维谷,老警察抽完了烟,进屋来脱了外套,跟郑泽宇对了证件,拍拍小警官的肩膀示意靠边站。
“好,既然家长也来了,那孩子我们就交给你了。带回家好好休息,大冬天的在外面瞎逛多容易生病,寒假作业写完了没?赶紧回家暖和暖和去,来跟警察叔叔说再见。”
郑泽宇微鞠了一躬:“多谢,麻烦您了。”
“嗨,多大事?回家可把这小子看好,别再乱跑了。”
年轻警察正要上前说什么,被老警官一把挡了回去。

“别生事。你还看不出来?这孩子跟那毒贩没一点血缘关系,长相十成十的随了这位亲爸。”
老警察眼底现出一点怜悯与无奈,叹出一口长气。
“不管有什么内情,小孩还是离这人远些好。”他手指虚点看守所后,“况且他也活不久了,何必让小孩再伤心一遭。”

郑有辞很拧,院子里短短的五十步路里他始终在试着挣脱郑泽宇的手,捶、打、抠、咬,甚至在雪地上赖皮式地打了几个滚,却始终没能动摇这大人带他走的决心。
郑有辞绝望至极,喉咙里发出一声幼狮般的咆哮——其实更像是呜咽。“我不跟你走!我有爸爸!你滚开!我不要你!”
郑泽宇蓦地收住脚步,行走间带起的风也停了,冰粒雪片重又纷纷扬扬落在他肩上。
他转回身,蹲下来,扳过郑有辞因过分激动而通红的小脸,看着那双执拗的眼睛,漠然道:“你是我生的。你只有我这一个爸爸。方晨奕只不过养了你几年。现在一切都回到正轨了,你要忘了他。”
“我不!”小男孩发出悲痛的呼喊,那情绪深重得与他的年龄全不相称。“我要我爸爸回来!我不要做孤儿!”
郑泽宇眼圈微红,腮线咬紧,笨拙又自然地把小男生搂进怀里,笨拙得像是第一次对待这样珍贵又脆弱的生命,自然得像是早已将这个动作演练过千万回。
“乖。”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放弃了铁石心肠的那副面孔,想来对待孩子如何能够不以真心,“跟爸爸回家。他会回来的,我们会团聚。跟我回去等他好吗?”
郑有辞止住抽泣,茫然地点了点头。跟着大人迈出看守所大门时才后知后觉地问:“他真的会回来吗?”
院后驶出的一辆押解车拉着警报,红蓝二色灯光并刺耳警笛闪得郑泽宇一时怔愣,没能够捕捉到那句细细的询问。暗色车窗里荷枪实弹的特警一闪而过,他总觉得那看不清的车窗里有谁恋恋不舍地扫过他一眼,又像是错觉。
“什么?”
“他真的会回来吗?”

不会了。怎么会呢?这个亡命徒。他早已经孤注一掷,把命押在那辆注定失败的战车上,此生哪里还能有什么安稳幸福乃至“回家”可言。
郑泽宇张了张口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太清楚方晨奕的下场,也就因此清醒得令自己都无比厌恶,连一个合情合理的谎言都难以编造。
可我怎么能让这个孩子失望呢。他恍惚地想。
万一……万一呢,万一他们为他成功辩护,甚至脱罪……万一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十恶不赦,万一他仍旧是昔年那个干净肃谨的小少年。
郑泽宇低头笑,弯起的眼角中一片模糊。
“会的。只要我们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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